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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来源:网络 发表时间：2008-11-3 点击次数：124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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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翼栈
翼栈。
栈如其名。
倚江而建，两侧房脊仿佛羽翼般高跷空庭，远看如鹏似鸟，翱游江面，若是临窗而坐，放眼望去尽是滔滔江色，隐隐见有扁舟划过，惊起一滩水鸟。大江对面青翠竹林，摇曳生姿，多雾季节，更是氤氲一片，仿似少女初装婷袅，又如佳人出浴芙蓉。
恰值正午，艳阳似火。
翼栈二楼。
窗沿上的莫道情白衣素然，嘴角含笑，渺渺江风将发带吹起抚过他的眼角，眼神清澈温润，手中有酒，脚下有散落的酒壶，热辣辣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，可他却仿佛全然不觉，只是看着江面默默的喝酒，那模样就像是在欣赏昨夜美人的皮肤，又像是在回味情人的耳边私语。无论是火辣的太阳，还是江面的微风，抑或是翼栈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，他都仿佛觉得无比美好一般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，知足，快乐。有时候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美好，不是么？
翼栈生意一直不错，不是因为这景色，江湖中多是些草莽英雄，有酒有肉便是佳处，何人会在乎景色？生意好是因为此处乃所有官家货物运输的中转站，每日无论是江面还是官道的贩夫走卒途经此地，都会停歇下来喝上几杯，与南来北往的客商话些江湖轶事趣闻，尽管这些传言虚假居多，但下酒却已足矣。
翼栈自是有名，但其名气却是来自江对面竹林中的一座庄园。 那竹林有个有趣的名字，名曰：无语林。 那山庄名字也怪，却是：莫道庄。
庄园由庄主莫道青松与三十年前一手创建，传闻莫道青松本非此姓，当年宫廷内乱之时，此人于千军万马之中，单枪只骑救下当今皇帝，事后，此人却不留恋庙堂，只求皇家赐予此处土地，并允其代理所有来往官家货物，并改姓“莫道”，以表绝不吐露皇家隐密之心。
三十年对风云变幻的江湖来说，以足以发生沧桑变化，当年的英雄故事也早已随着江风烟飘云散，只剩下江边的一个翼栈和对面的武林第一庄。
此时栈内人声嘈杂，正是午饭时辰，几个店小二也麻利的穿梭往来于这嘈杂声中，一派热闹景象。突然一声大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，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，所有的酒客们都伸长脖子看向声音的方向。
只见一个脸上长满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正拽住一名店小二的衣领，身材单薄的店小二在他的面前就如雏鸡一般瑟瑟发抖，仿佛那大汉伸手一捏便能将其连皮带骨捏碎。
小二的恐惧，恰恰助长了大汉的气焰，他端起桌子上的酒碗送到嘴边灌下一大口，随手便把碗扔到地上，登时酒碗变得粉碎。
“你个龟儿子，以为老子没钱付帐么？都半个时辰了，老子的菜怎地还没上来？”一张嘴，满口蜀味，想是一名四川汉子，但其声音却如山东爷们儿一样粗犷洪亮。
小二想是已经吓的瘫了，只是一味的发抖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幸好这时掌柜的已经赶过来了，这让他松了一口气，看着大汉举起的碗口大的拳头，再过一会儿，说不定屎尿都要吓出来了。
翼栈的掌柜是一名精瘦的老头，脸如刀削，一双小眼闪着精光，显是精于计算之人，此人三步并两步赶到大汉面前，陪着笑脸作揖道，
“这位大爷莫动气，是小的们不开眼怠慢了您，您稍等，您的菜马上就来。”
掌柜的礼数本已到了，若是知礼之人，此时踩个台阶下来也就罢了，没成想这四川汉子却还有些不依不饶，小二的衣领是松开了，转而又把掌柜的衣领捏在手里，张口就朝老掌柜的脸上喷出一口唾沫星子，
“你当老子是泥捏的啊？竟还让老子等，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。”
说着，举拳便朝老掌柜的脸打去，酒客们有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，任谁都知道，这汉子的拳头莫说是打在一名老者的脸上，就是打在一名壮年人的脸上，鼻梁怕是也很难保住了，打在掌柜的脸上，岂不是连命都没了？
就在这时，“扑通”一声从窗外传来，像是有什么重物跌进水里，闭上眼的酒客们睁开眼睛去看，却发现老掌柜还是笑眯眯的站在原地，鼻梁骨也没有断，更没有丧命，而那位企图打人的汉子却已不见了踪影，他酒桌上的同伴也都一脸惊恐的看着掌柜，仿佛在看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，就连大堂内其余一直没有闭眼的酒客们也都吃惊的看着掌柜的，因为刚才他们看到，就是眼前正一脸微笑，身材弱不禁风的老者把那位大汉扔出了窗外，没人看清老者是怎么做到的，所有人都是直觉眼前一花，那大汉就已经不见了。
“好了，好了，没事儿了，对不住了各位大爷，请继续用餐。”说完，老掌柜一拂袖，转身回到自己的柜台里继续算账，面容平静，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般。
插曲已尽，翼栈里的酒客们又继续开始喝酒谈天，一切如常，却不知他们走后，江湖中又将传出翼栈的多少轶事，而这老掌柜会变成个什么样子，也无从得知了。
翼栈内虽依然是人声鼎沸，可有一个人却开始有些不悦了，那就是一直坐在窗沿的莫道情，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再喝酒的心情，喝酒本就喝得是情，可此时情绪已被破坏殆尽，这酒也就喝得没有味道了。
他叹了口气，从窗沿下来，抬眼看了看柜台里的掌柜，目光虽依旧温和，老掌柜却心中了然，朝莫道情歉意一笑。
莫道情也没有多说，只是随手拍了拍自己雪白的长衫，信步走出翼栈，来到江边，掏出一锭元宝扔给一名艄公，便径自钻进船舱躺下，片刻轻微的鼾声就传了出来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，如果莫道情喝酒喝的不开心的话，那就一定要睡一觉补偿过来才行。那艄公仿佛也懂得莫道情这习惯似的，只是微笑摇头，并不说话，长桨一点，小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江心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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